一年一聚,一生一遇

#春节 #相聚 #2026 丙午年 2026-02-21 01:54:06 P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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春节最动人的,从来不止烟火与团圆,更是久别重逢的欢喜。那些散落各地的发小,一到过年,便会循着年味,不约而同回到这座小城,把一整年的思念,都融进几场相聚、几杯淡酒里。

古人说:“亲朋关河阔,一岁几合并。” 年少时读来,只当是寻常文字里的感慨,不解其中深意。如今遍历风尘,才懂关河之阔,是千山万水的阻隔;一岁之几,是屈指可数的相逢。所以每一次久别后的重聚,都值得被郑重收藏,细细回味。

今年山西的年味,比往年更添几分滚烫的热闹。禁放多年的烟花爆竹,政策终有松动,久违的爆竹声,重新点亮了除夕夜的天幕,也唤醒了藏在岁月深处的年味记忆。

“爆竹声中一岁除,春风送暖入屠苏。” 王安石的诗句写于千年之前,今夜读来,却恰似为眼前光景而作。那一声声脆响划破夜空,炸开的不仅是硝烟与火光,还有被时光尘封的儿时片段 —— 巷口追逐着放擦炮的身影,捂着耳朵看烟花绽放的雀跃,都在这熟悉的声响里渐渐清晰。

我早早就备上了几挂炮仗,虽说价格比禁炮前贵了不少,可当第一声脆响刺破夜色,所有的期待与惦念都有了归处。有些东西,本就无法用 “值不值得” 来衡量。就像过年,从不是为了追求所谓的 “意义”,而是为了奔赴一场心照不宣的约定,拾起那些藏在俗常里的温暖。

烟花
夜空为幕,烟花为笔,舍妹执镜,光影成诗

刚放假那阵子,离小年尚有一段时日,朋友们还未悉数归来。我便按着既定计划安心复习,让日子在书页翻动的沙沙声里慢慢流淌。偶尔也偷得浮生半日闲,约上两位提前返乡的发小,去球场酣畅淋漓打一场球。汗水浸湿衣衫,风掠过耳畔带走燥热,这种无需言说的默契与简单的快乐,足以冲淡一整年的疲惫与奔波。

那段时日的光景,恰似陆游诗中所写:“半盏屠苏犹未举,灯前小草写桃符。” 一切都在悄然酝酿,都在静静等待 —— 等待故人归齐,等待年关渐近,等待那些真正值得铭记的时刻,如约而至。 真正的相聚,是从腊月二十六正式拉开序幕的。

当最后一位朋友拖着行李箱踏进门,这场春节的团圆才算真正圆满。一桌热气腾腾的饭菜,几句脱口而出的玩笑,仿佛时光从未走远,我们还是当年那个围坐一桌、叽叽喳喳的少年。我们聊各自的生活,聊工作的琐碎,聊那些藏在岁月褶皱里的回忆,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,一颗心也被满溢的暖意填得满满当当。

之后几日,球场成了我们的常驻之地。阳光正好,少年依旧,奔跑、欢笑、呐喊,每一个瞬间都鲜活明亮。那一刻忽然读懂,元人王冕 “风尘无日定,朋友各天涯” 的喟叹,说尽离别的无奈,更衬得相聚的可贵 —— 正因为平日里各奔天涯、风尘仆仆,所以每一次并肩奔跑的时光,都值得被深深铭记。

腊月二十九,除夕。这一天,我们从清晨玩到深夜,仿佛要把一整年的想念都尽情释放。

夜幕降临,好友围坐一桌,举杯畅饮,酒香混着饭菜香、腊味香,在空气里缓缓流淌。苏轼在《守岁》中写道:“明年岂无年,心事恐蹉跎。努力尽今夕,少年犹可夸。” 千年前的除夕夜,诗人感慨时光易逝,劝勉少年珍惜当下;而千年后的今夜,我们围坐灯前,推杯换盏间说的,也不过是同一件事 —— 岁月匆匆,世事无常,幸有故友相伴,不负此番光阴。

酒足饭饱,便循着规定,一同去往指定区域,点燃早已备好的炮仗。火光冲天,声响震天,绚烂的烟火在墨色夜空里次第绽放,点亮了一张张含笑的脸庞。那一刻,再次想起 “爆竹声中一岁除” 的诗句,忽然懂得,一岁之所以能在爆竹声里安然除去,不仅是因为时间的流转,更因为我们聚在一起的热闹与欢笑,足以驱散旧岁的尘埃,迎接新年的光亮。

烟花
烟花正盛,拙技难留其美

大年初一,安守家中陪伴家人,是刻在骨子里的传统。穿新衣、说吉语、拜新年,长辈递来的红包里,装着沉甸甸的疼爱与期许,简单的仪式里,满是对新年的敬畏与期盼。

初二,如约去往外婆家,这是 “回娘家” 的老规矩。走亲访友,闲话家常,唐人孟浩然笔下 “桑野就耕父,荷锄随牧童” 的朴素年味,与我们小城的日子何其相似 —— 没有太多花哨的娱乐,却满是安稳与温情,一屋烟火,几句闲谈,便是最踏实的幸福。

而初二的夜晚,依旧属于我们。四个发小再度相聚,一顿酒,从傍晚喝到凌晨一点。

喝酒
此君酒未尽,人先降(🤣)

宋人陈师道在《除夜对酒赠少章》里写:“岁晚身何托,灯前客未空。半生忧患里,一梦有无中。” 诗人写尽除夕夜与友人对饮的感慨 —— 半生忧患,一梦浮沉,幸有灯前客未空,愁绪便有了安放之处。于我们而言,又何尝不是如此?无论这一年在外面经历了多少风雨坎坷,受了多少委屈疲惫,只要回到这张熟悉的桌子前,灯下有老友,杯中酒未空,那些心事与困顿,便都能在闲谈中渐渐消解。

没有复杂的节目,没有刻意的热闹,只是简简单单吃饭、喝酒、聊天。可越是朴素的时光,越让人舍不得结束,越让人懂得,最好的情谊,从来都无需刻意维系,只需这般默然相伴,便已足够。 我们都心知肚明,相聚总是短暂。

有两位发小开工较早,正月十五前便要收拾行囊,奔赴各自的工作岗位。皎然和尚有句诗写得极好:“良朋益友自远来,万里乡书对酒开。” 远道而来的朋友,万里之外的乡愁,都能在一杯酒里慢慢化开。只是这一次,轮到我们成为那个 “即将远去的人”,心中满是不舍,却也深知,离别是为了下一次更好的重逢。

所以这几日,我们格外珍惜每一次见面的机会,能多聚一餐是一餐,能多聊几句是几句,只想把这份纯粹的情谊,好好珍藏在心底,成为往后岁月里最温暖的念想。

此文初写于正月初四。窗外的红灯笼依旧在风中摇曳,空气中还弥漫着淡淡的烟火气,年味未散,相聚未止,故事仍在继续。

转眼到了正月初七,年味尚余温,离别的号角却已悄然吹响。毕竟初八便是春节假期的终点,几位已经步入职场的发小,不出两日就要陆续告别家乡,重返各自的工作岗位。于是,初七的夜晚,成了这次春节相聚的又一场重头戏,所有发小再度聚首,围坐一桌,没有了往日的喧闹划拳,更多的是轻声慢语的闲谈。

酒过三巡,话题自然而然飘回了童年。不知是谁先开的头,聊起儿时盛夏,我们几个光着屁股在院子里肆意奔跑的模样。那时没有工作的压力,没有生活的琐碎,天地不过是一方小院,快乐却大得装不下。晚风穿过巷口,蝉鸣伴着笑声,我们追着跑着,仿佛拥有了全世界的自由。提起那些瞬间,桌上的我们都笑了,眼底却藏着一丝怅然。那种前所未有的自由,是长大后在写字楼里加班、在异乡奔波时,最想回望的远方。

聊着聊着,又说起了上幼儿园时的糗事。

说来也是缘分 —— 我和另外两个发小能玩在一起,是因为我们的父母,本就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。这份情谊传到我们这一辈,自然也就延续了下来。当时家乡只有一所幼儿园,所以我们仨都在一起上的幼儿园,中班的时候我转校去了另一所。

可我们仨天生坐不住,总爱在班里捣乱,搅得老师不得安宁。具体为什么叫家长,据我妈后来说,无非就是调皮捣蛋 —— 我小时候本来就不是省油的灯,打架也不在少数。最后校方实在没辙,只好把三位家长请来“陪读”。现在想来真是又好气又好笑:父母在身边时,我们个个乖巧懂事,坐得笔直;可他们前脚刚走,我们后脚就原形毕露,继续折腾。

其中最胆大的,要数那位总爱逃课的发小。有一回,他妈妈刚走出幼儿园大门,他就借着自己瘦小的身材,从学校大门的空隙里钻了出去,一路跑回了家。老师发现他不见时,吓得赶紧打电话。于是一场全员搜寻就此展开 —— 老师在学校附近找,家长在巷子里寻,闹得鸡飞狗跳。结果呢?人家竟安安稳稳地坐在自家沙发上看电视,把急得满头大汗的老师和妈妈气得哭笑不得。

而我那时候只敢在学校里小打小闹,压根没勇气逃学;另一位女发小性子文静,更是从来不会跟着我们瞎折腾。

如今再提起这段往事,当年逃课的那位还被我们打趣“胆大包天”。一桌人笑得前仰后合,那些被时光尘封的细节,仿佛就发生在昨天。

我们就着回忆下酒,从黄昏聊到深夜,话语里有不舍,有叮嘱,也有对彼此新一年的期许。没有人提离别,可每个人都清楚,这顿饭吃完,便是新一轮的各奔天涯。

如今已是正月初八,我坐在书桌前补完这段文字。窗外的风里,年味淡了几分,几位发小的身影,也已消失在奔赴远方的车站。

我会一直记录下去,直到正月十五的灯火落幕,直到这场热闹而温暖的春节,缓缓画上句点。就像苏泂在中秋诗中所写:“百川我友朋,五岳我弟兄。我酒难独饮,我怀谁与倾。”—— 酒,从来都是要与故人共饮才香醇;心事,也从来都是要与知己倾诉才释然。

原来最好的春节,不过是:烟火重燃,故人归来,家人安康,老友常在。

不必轰轰烈烈,不必惊天动地,只愿岁岁年年,我们都能循着年味如期相见,在烟火缭绕中,话尽流年,不负时光,不负相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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